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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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放在你的肩膀處,看著你的臉龐。

你放下我,在我的額頭印下一個淺吻。

“一起加油。”

“一起加油。”

你離開後我還是忍不住看著你漸漸走遠,走到拐角,再也望不見。

六月七日,語文,數學。

六月八日,文綜,英語。

☆、背對背擁抱

2016年6月8日下午,英語考試結束。

給高考畫上了一個句號。

放下筆的那一刻,我知道我輸了。

程淇,我以為高考之後我們就可以擺脫那段痛苦的歲月,就可以一起到達我們的未來。

可是我錯了。

終究我們年少純愛抵不過一場高考成績。

你的電話我沒有接,你的信息我也沒有回。

我沒有去聚餐,沒有去見你們中的任何人。

我安安靜靜地回了鄉下的家,也沒有帶任何的通訊工具。

把高中三年的筆記和資料整理好,裝進一個大盒子,就像封存了我們的回憶一般。

那是高考之後一段被吃掉的時光,除了發呆,我也沒有做別的事了。

六月二十三號,我回去查成績。

中午十二點,看到那個數字,我反而沒有失落了,心莫名地疼,但也不至於大哭。

你的電話第一個打來。

“安安,一本線過五十分。”

“安安,你呢?”

“安安,是我的失誤,我們報不了南大,其他的院校也可以。”

“安安。”

“安安,告訴我好不好?最困難的時刻我們都過來了,我們還會怕什麽呢?”

我的眼圈迅速犯了紅,我拿著手機,聲音顫抖,連最基本的字節都發不出來。

我不想讓你聽到你的哭泣,捂著嘴巴讓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安安,不管什麽結果,我們一起面對。”

溫暖的聲線通過電波傳來,程淇,有你在,我什麽都不用怕。

我怕的是,我沒有了站在你身旁的資格。

“一本線差二十分。”

我用了全身的力氣說出了這句話。

程淇,你知道嗎?我這一生都不會原諒自己,是我自己親手扼殺我們的未來。

高考考場上,我的筆抖的根本一個字都沒有辦法寫下去。

語文作文我寫到一半忍不住抽泣,我甚至想放棄這一場高考,我沒有辦法進行下去。

所以放下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輸了。

我終於可以哭出來。

程淇,對不起。

“安安,不要哭,我在。”

隔了很久你才說話。

你突然換了語氣,“其實也沒有什麽的啦,你沒有聽班主任說嗎?中國的大學都差不多都是那樣了,關鍵還要看自己的。。。。。。”

我沒有等你說完就掛了電話。

你該想到,如此驕傲的我怎麽會接受你這樣的安慰。

我們是最好的搭檔,也是最大的對手。

即使我那樣喜歡你,我也有自己的尊嚴,我不需要你的安慰,也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固執地以為,高考失敗就意味著我再也沒有了翻盤的機會,就意味著我所有的努力都付之東流,也意味著我們之間那道過不去的坎。

然後我退了班群,卸載了聊天軟件,手機關機,沒有再與任何同學聯系。

後來才知道自己當時的想法有多可笑有多幼稚,沒有人看我的笑話,只不過是我自己那麽認為。

填志願的那天,我去的晚,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

你照樣和高中時期一樣,和漂亮的學習委員聊天和死黨們扯著段子,放肆地笑。

你轉頭的瞬間看到我。

目光瞬間是剛才的灑脫變成柔軟。

我沒有主動地與你們打招呼,也沒有說話。

“安安,”,你走過來坐在我身旁。

你停頓了一下,“我想說,”

我一把拉開椅子,“我不想聽。”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對你說話,我的眼睛沒有勇氣看你,我怕我會舍不得,我怕我會心軟。

“好,那我也再不會聯系你。”

你換了冷漠的表情,把手中的筆也扔掉。

然後你又融入了集體,和他們討論著中午聚餐的問題。

真的再沒有和我說話。

我咬著嘴唇,站在窗邊,風吹的眼睛疼,有點想哭。

志願我隨便填的,專業我也隨便填的,這對於我來說,還重要嗎?

我真的選擇了封閉自己,我沒有參加任何一場同學聚會。

除了填志願出現在你們面前,也再沒有人見過我。

當時以為高考可以決定自己全部的人生,我去不了我想去的地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未來,也過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所以我不想見到你,也不想讓你見到我。

從最熟悉到形同陌路,世界上最心痛的感覺莫過於此。

明明可以差一步就能抓住的幸福,就這樣錯過了。

後來我知道被錄取的院校是遼寧大學。

遼寧大學,遼寧,好冷吧。

接到你的電話,我赴約。

七月的六安真熱,我從家到市區,坐了兩個小時的車,路上還看看小鏡子裏的自己。

那麽甘願,忍著公交車的汽油味和悶熱,只為見到你。

見到你,還是如當初盎然的笑容。

“程安,給你。”你從背後伸出手,是一支可愛多。

今年暑假剛剛上市的口味,海鹽味。

高中時期我們都喜歡抹茶和巧克力,草莓味吃到膩。

你還記得,我的歡喜。

那個時候的點點滴滴,是生命中的誰也無法替代。

海鹽的口味在我的口腔慢慢蕩漾開來,也驅散了我們之間這段時間不聯系的尷尬。

我們之間,就是這麽簡單。

之前在電話裏說聚,還以為你叫了好多的朋友,沒想到,也只有我一個。

我撐著遮陽傘走在你身後,低頭看著我們的影子。

“明天幾點的機票?”我先開口說的話。

“早上九點半。”你也沒擡頭。

“哦。”我應了一聲。

“程安,”你停下了腳步。

我知道你有話對我說。

但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你帶著我走了很久很久,繞著悠然蘭溪走了一圈,走過搖搖晃晃的五福橋,你似乎想牽我的手但最終還是沒有。

最後坐在樹蔭下的草地。

“安安,我突然想喝酒。”你望著湖面說。

“算了,你明天還要去那麽遠的地方。”

“安安,”你看著我,“我怕有的話我真的說不出口。”

我倔強地沒有看你。

“程安,”你的聲音提高了一個音量。

兩行淚水順著臉頰流下。

認識三年,這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落淚。

“我真的不想走,”你突然抱住了我。

這是我們的第三次擁抱。

第一次蜻蜓點水。

第二次用力而生硬。

第三次我只記住了你身上黃色棉質襯衫的柔軟和淡淡的薰衣草金紡味道。

你的肩膀在顫抖,隨著你哭泣的頻率。

古語道,男兒有淚不輕彈。

你在我面前落了淚,淚水流進我的脖頸處。

我的雙手垂著。

最後輕輕地放在你的肩膀上。

我沒有哭。

反而帶著淡淡的微笑。

只是紅著眼眶啞著嗓音。

“對不起。”你在我的耳邊呢喃著說道。

我用左手輕輕地覆蓋著你的雙眼,溫熱的液體接觸到掌心,順著手掌紋路,一直延伸到動脈和心臟。

年少純愛,大概也是化作這涓涓細流,匯入了寬寬的心湖。

我的手捂住了你的眼睛。

“程淇,”

“程淇,我們之間,是我說的分手,是我自己沒有能力和你走。”

最後,我慢慢松開你的懷抱。

此刻心如刀絞,卻一滴淚水都沒有。

多年之後,大概我這一生都無法忘懷這句話。

我們之間,是我提的分手,是我沒能力和你走。

第二天的時候,我傻傻盯著窗外,你說你不想走,可是你還是離開了。

遼寧很冷,而你還需要我的關心嗎?

六安到遼寧,皖西學院到遼寧大學,相距一千九百零二點六公裏。

我默默閉上雙眼,這是不是我永遠都無法跨越的距離。

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

☆、我都不要了

我上高中的時候,身高一米六,體重一百四十二。

是個非常圓潤的胖子。

高中時期的註意力幾乎都放在高考上,也沒有過多註重自己形象。

而大學時,我所在的寢室,其他三個姑娘都是又瘦又白又美,唯獨我一個小胖子。

姑娘們也幫著我減肥,鼓勵我說,其實你也是個五官標致的姑娘,瘦下來肯定也是女神一枚啊。

減肥的過程痛苦到我永遠都不想再回憶。

以前三餐加夜宵,現在早上半個饅頭,中午一個雞蛋,晚上只能吃水果。

真是餓的頭暈眼花,時時刻刻地都在餓。

我甚至都對人生感到絕望,半夜被餓醒也是常有的事,這時我總會想起一個人。

想起沈嘉。

想起她第一次來到我們班穿著的蕾絲裙。

想著想著就覺得自己必須堅持下去。

我也跟著姑娘們去跑步,去打排球。

排球隊早起訓練,早上晨跑的時候,我遇見了方林生。

方林生在體院,是國家二級運動員。

他一米八的身高,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很陽光活力的魅力。

每次打籃球都有女孩子尖叫吶喊。

一開始不過是見面的時候淡淡一笑,喊一句學長好。

後來他給我送過幾次水,也是實在正常不過的事。

排球其實是件很有意思的運動,只可惜我天生缺少運動細胞。

室友都可以顛球一百的時候,我還停留在三十個水平。

後來學院有比賽,教練也加快了訓練的進程。

無奈我傻楞楞地站在球場只顧著撿球了。

記得那場比賽是環旅學院和生工學院。

本來我的技術就比較差,站在後面。

當對面一個球卻以很快的速度直接砸向我,我都來不及反應,腳步也沒有跟上大腦的思考速度,就感受到臉頰的一陣劇烈的撞擊。

排球砸在我的臉上,半個臉腫得很嚴重。

“學妹,來。”

我捂著臉,又疼又尷尬,覺得自己好無能,這時聽見了方林生叫我。

他用冷毛巾擦過我的臉,然後拿出一個冰袋,放在我腫著的臉上敷。

我坐在排球場旁邊的空地,他半蹲著拿著冰袋。

“謝謝學長,我自己來吧。”我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還是我來,你找不準位置。”他說。

我的臉好了很多,只是對排球有了一種恐懼感,後來也就沒有再參加訓練了。

只是和學長的確是認識了。

他幾乎天天發信息給我。

早安呀,學妹。

程安,吃飯了嗎?我在吃鐵板飯,要不要一起?

下午的體育課註意點,記得熱身。

晚安,學妹,早點睡。

很多很多的信息,出於禮貌,我都會回一句謝謝學長。

我的情商並不低,當他第三次請我單獨吃飯時我選擇了拒絕。

他還未開口,是也罷,不是也罷。

我看見姑娘在空間轉發的說說,看看你有沒有人給你寄一箱零食。

我也是隨手轉發,沒想到三天後就收到了快遞。

良果鋪子,我一邊和室友嚼著芒果幹一邊說。

再笨我也知道這是誰寄給我的。

“禮物收到了,謝謝。”我發信息給方林生,“學長不必這樣的。”

“程安,”

每次叫我的名字,我的腦海卻都是浮現出那個與我名字息息相關的人。

我叫程安,而,涉水為淇。

大概這就是原因。

“程安,一次機會都不可以嗎?”他發來的信息讓我楞了楞。

我嘆氣,其實,我究竟在期待什麽呢?

大學生活開始得波瀾不驚,和預想的一樣,只是身旁沒有你。

月亮島很美,風景再好,卻不見你。

皖院離你家不過二十分鐘的車程,翻翻你的空間,走之前發過兩次皖院的說說。

第一次是2016年8月20日,拍的是皖院的黃昏,文字是,送給即將在這裏度過四年的你。

第二次是你走的那天早晨,拍的是皖院的清晨,文字是,睡意朦朧的皖西學院,再見。

兩次文末都是致我的女孩。

我沒點讚,甚至還刪除了訪客記錄。

你走之後我想了很多,就如我所說,是我自己沒有能力跟你走。

那我也要開始我的新生活了。

這是我寫給自己的話,開始新的生活。

對呀,開始新的生活。

我托著下巴望著窗外,既然告訴自己要重新新的生活,那為什麽我要拒絕方林生呢?

不是沒有動心,只是心裏有層屏障,我過不去。

他一如既往地對我好。

減肥不吃晚飯,他就買水果。悄悄問我室友,然後買芒果買草莓買榴蓮,幾乎天天在女寢門口出現。

“減肥不必為了任何人,為了你自己就好,其他人都不值得。世界上哪有人值得你受這樣的委屈?”他對我說。

我低著頭,不吭聲。

委屈?大概為了喜歡的人就是那麽甘願,哪提上委屈呢?

“學妹,我在網上看到一個段子,你的醜和胖沒有關系。”他嘿嘿地笑。

我還是沒說話。

氣氛有些尷尬。

“學妹呀,我的意思是,你現在這樣就很好啊,真的。”他看著我說。

“程安,你不喜歡和我在一起是嗎?”他看我長久不說話,問我。

“沒有,”我搖搖頭,“只是,有點累。”

“程安,我會等你。”他咬著嘴唇說。

他會等我,而我呢?我又在等誰?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每天接觸最多的人是室友。

姑娘們對我是真的好,一起上課,一起逛街,一起做了很多事。

友情或許比愛情更美好。

其實呀,人有的時候就發生了變化,一輩子不可逆轉的變化。

我在做高中同學動向圖的時候,一個個地打電話問。

沈嘉的名字在最後,她當年在我們班也不過幾個月。

“還記得我嗎?”我打通她的電話,湧上心頭的第一感受是懷念。

“班長。”她的聲音還是和當年一樣,那麽好聽。

她那麽漂亮那麽動人,大抵我是男孩子我也會喜歡她。

“我在沈陽。”

沈陽?

沈陽,這個城市,放在我手機天氣預報的第一位。

很冷,每天都是零下。

遼大在沈陽。

程淇在沈陽。

而沈嘉也在。

我說了再見,掛了電話。

內心蕩起層層漣漪。

我不願接受也得承認,方林生就這樣融入了我的生活。

我身體素質不好,他天天帶我晨跑夜跑。

手機放著李榮浩的歌,在偌大的操場跑步。

幾個月前,我和你在高中的校園裏跑步:

幾個月後,我和別人在皖院的操場跑步:

世界上最痛苦的是莫過於睹物思人。

我的情緒沒有那時候激動,沒有跪在地上痛哭,只是眼角濕潤。

我只要稍稍向後一步就可以靠到方林生的懷抱。

我沒有。

我做不到。

每次跑步,他喜歡買檸檬水。

冰涼透心,地下鐵給檸檬水取得好名字:初戀。

酸酸甜甜,是止於嘴角的秘密。

最心動的改試卷的時候指尖的滾燙。

最羞澀的是桌子下傳了好久的紅豆奶茶。

最驚喜的是排練結束後從背後變出一個甜甜圈。

大學裏的男孩子大多數不過是花了一刻鐘的時間了解一個人。

開學那一頁的日記本寫著不會戀愛。

等也罷,不願也罷,都不想。

夏季暑熱,我忙著學生會的事,中午連飯也沒吃。

騎車回去的時候,下午兩點。

太陽毒辣得曬的我眩暈,我咬咬嘴唇。

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我用了我最後的力氣打了方林生的電話。

我知道我中暑了,從車上摔下的時候連疼痛都感受不到。

沒有等他接,我就暈了過去。

好累,只想睡一會兒。

我不知道他最後怎麽找到了我,冰涼的水從頭潑到腳。

我有意識,只是還未睜開眼睛。

“程安,我在。”

“程安,程安,程安,”

“不要睡,不要睡。”

最後他背起我的時候,不斷地喊我的名字。

我的的確確有意識,但實在沒有力氣睜開眼睛。

我想到了很多,很多很多。

你的臉在我腦海浮現。

想起了沈嘉。

想起了她告訴我她在沈陽。

想起了你走之前的話。

對呀,我自己沒有能力跟你走。

遠方似乎有人在呼喚我的名字,只是聲音越來越遠。

我只想好好睡一覺,我什麽都不想去想了。

我的手臂無力地垂下。

心裏是無限的絕望。

程安,這都是你自己的錯。你不配得到,你所有的結果不過是你咎由自取。

好,那好,我不要了。

我都不要了。

程淇,我不想等你了,再也不想,我去愛別人了。

☆、從校服到婚紗的愛情

醒來的時候,方林生站在門口,手裏拿著半個冰鎮西瓜。

“好點了嗎?”他放下手裏的東西,問我。

我點點頭,“謝謝學長。”

“身體素質太差,以後還是要經常帶著你跑步。”他一邊說話一邊切西瓜。

“還有,你以後要按時吃飯,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別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水果蔬菜,五谷雜糧。”

“人身體健康是最重要的。”

“天氣太熱,要註意補充水分,下次一定要註意。”

我閉上眼睛,靜靜地聽他說。

他對我的好,這麽近,伸出手就可以觸摸到。

這次事件過去之後,我對他的態度有所緩和,不再一味拒絕。

吃飯的時候,他認真地看我,擦掉我嘴角的奶油。

我們都喜歡松枝記。

時常吃蛋仔冰激淩,他點巧克力,我點芒果,加了蔓越莓和葡萄幹。

“程安,學院下午有比賽,要是沒事的話去看看吧。”

“好。”

“其實我很希望你去。”他臉上是溫柔的笑。

那天我也真打算去,只是臨時輔導員找我有事,我沒去。

事後,我才想起來。

我發信息給他解釋。

他回我,“比賽贏了,請你吃飯。”

他站在逸夫樓門口等我,一米八的身高,挺拔而清瘦。

是體院的拔尖的苗子,身材好的完美。

我還看到過有人在學校的表白墻對他表白。

其實,他比程淇更帥更有魅力。

“程安,”他笑瞇瞇地看著我。

“學長,對不起,我今天真的有事所以沒有去。”我解釋道。

“沒事的,”他爽朗地笑。

“只是你沒來,我的心空蕩蕩的。”

“學長,”我輕輕地嘆氣,“其實你這麽好,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的。”

方林生淡淡一笑。

“我心之所屬,只有程安一個。”

我看著他的眼睛,“為什麽是我?”

“沒有理由。”他帶著好看的笑容回答我。

“大概見到的第一次就開始喜歡,後來覺得很想看到你,很想在你身邊。”

“程安,給我一次機會,我願意等。”

“程安,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和別人不一樣。”

最後,他從身後抱住我。

臂腕溫暖,淡淡的薄荷味。

可還是我推開了他。

空間都是他的留言,長長短短,都是他。

“程安,我願意等,我不會走。”

我跑開的時候聽到他在我的身後說。

愛情裏選擇愛的那個人總是受傷的。

就如方林生對我;

就如我對你。

即使受傷,卻甘之如飴。

皖院最美的季節是秋天。

銀杏大道是我拙劣文筆寫不出的美。

既然稱之為銀杏大道,足以說明數量,這種美是一種氣勢磅礴的美,不同於江南水鄉的小橋流水,不同於北方的林海草原,這是皖院獨特的美,震撼人心的美,屏住呼吸的美。

空間被同學刷了屏,我也去拍照發了空間發朋友圈發空間。

看到你點讚,評論我:

銀杏大道很漂亮,而安安瘦下來也真的好漂亮,站在銀杏樹下像個精靈。

可我還是喜歡當初在走廊的那個少女,臉圓圓,鼓著嘴巴,眼睛比星星還漂亮。

十月皖院銀杏大道,遍地金黃;

十月遼大漫天飛雪,銀裝素裹。

皖院和遼大相距一千九百零二點六公裏。

我和你相距一千九百零二點六公裏。

程淇,你看過我最胖的樣子,你看過我最沮喪落魄的樣子,你也看過我最張揚的樣子。

你陪我度過我最無助的日子,度過最頹廢難捱的日子,也是我們這一生最好的歲月。

見過了不漂亮的我,卻依然選擇了喜歡我。

都是不漂亮的樣子,可你還是喜歡。

等我瘦了很多,終於不用再穿那些不分性別的外套和衛衣,也有了時間慢慢打扮自己,開始註重搭配。

每天也會做面膜,會挑選露鎖骨的裙子,會畫個淡妝,會蓄長發打理得漂漂亮亮。

性格也慢慢變得溫婉,脾氣也收斂了。

只是,身邊沒有你。

涉水為淇,我名為程安。

我們在高中的班群裏接著鬥嘴,打趣,一起鬥圖,一起分享著我們的大學生活,一起抱怨著宿舍有蟑螂,空調太垃圾和飯菜太難吃。

你吐槽說東北的肉加了糖甜到犯惡心,喝酒論碗你受不了。

你說你每天早上一醒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的氣溫,零下三十度就不去上課了。

還發了你們在學校鏟雪的照片。

裹著厚厚大衣的你,笨重而可愛。

我存了你拍的雪景照片,設置為手機的屏保。

而我們卻對那段還未真正開始就匆匆結束的感情只字不提。

是不是時間沖淡了回憶?

還是距離分隔了氣息?

程淇,你是我年少歡喜,我難以回頭。

記得大學剛剛開始,我和室友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要加入學生會哪個部門還是社團?

你開玩笑地說,“班長這麽好的口才應該去學生會外聯部。”

你的玩笑話我當了真。

我面試成功後發空間,你卻認真地評論:

遼大學生會外聯部,與你同在。

那晚刷空間的動態看到你,拍了一張輔修法學的報名表,還自嘲,無人點讚也無人支持,照樣一個人走下去。

本來輔修這件事我還在考慮時間精力能不能兼顧的問題,現在我卻將所有的顧慮統統拋擲腦後。

第二天,我就去法學院交了報名表。

下樓梯的時候腳步都是輕快的,充滿著欣喜。

我迫不及待地給你打電話。

“程淇,與你同在。”

高考錯過了一次,我就再也不想錯過我們之間的任何美好。

我願與你同在。

時間在變,而我依然願意站在你的身旁。

依然願意通過努力與你並肩作戰。

結局如何,我們都一起面對。

高數考試的時候,我把試卷上的題目拍成照片發給你。

你在實驗室的角落手忙腳亂地幫我演算。

後來考試結束後問我“掛了沒?我當時在實驗室沒有草稿紙,全程口算心算。”

我暗自偷笑,“大才子,這次高數考試,我全班第一。”

你嘆氣數落我,“你就不能自己好好學嗎?你的數學基礎又不差,當年比我低一分都會著急。”

我嘟囔著,“我忙。”

“哎吆餵,你還忙。是不是哪個帥哥追我們班長了呀?”

“瞎講。”我發給你一個用拳頭打你的表情。

我不貪心,我只要你。

高中時期我們喜歡陳奕迅的歌,這個讓我們都瘋狂的人。

2016年,陳奕迅在沈陽開演唱會,你省了一個月的生活費,逃課去買票。

演唱會十二點結束,早已沒有了回學校的地鐵。

你聽完演唱會的第一件事是打通了我的電話。

“安安,”你的聲音通過電波傳來。

“我在。”寢室的姑娘們早已經睡覺,我在走廊裏悄悄地接你的電話。

“今晚Eason的演唱會真的讓我很震撼,真的,我內心的某種東西被他喚醒了。”你的語氣很激動。

“是感情。”我蹲在墻角,“對不對?”

“對,就是感情。”你的笑聲很爽朗。

“安安,我現在在走路,一條都是雪的路。”

“零下三十九度,很冷,可是我的內心的感情很滾燙。”

“陳奕迅的歌就是這麽神奇,我真想現在馬上找人分享。”

“想一想,只有你,只有你懂我。”

“程安。”

“安安。”

“嗯,”我跺跺已經麻木的腳“你說,我在聽。”

“程安,他叫方林生是嗎?”

我驚愕你會說出他的名字。

“在你的空間看到他的留言,你的每條動態他都評論。”

“嗯,是,方林生。”

我望著漆黑的夜,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程安,”你一邊走路一邊和我說話,我可以聽到你急促的呼吸聲。

“程安,等我回去好不好?”

“程淇,”我想說話,可是已經哽咽。

“我愛你。”這句話從沈陽傳達到六安,一千公裏,她卻那樣動人。

年少時,你說的是喜歡。

因為那時候的心動的確是喜歡。

稚嫩的我們撐不起愛這個字。

20016年12月15日,陳奕迅在演唱會的日子,你對我說出了這句話。

我愛你。

高考前你曾抱著我大喊著,安安,我喜歡你。

夜空中你的話存在了我的心底。

那我們是不是幸運的?

終究把喜歡一步步地熬成了愛。

年少青澀的喜歡是怦然心動,現在是生命裏的一生摯愛。

愛情就是這個模樣。

“程淇,我愛你。”我終於說出了這句話,我終於把這句話給了你。

“安安,等我回來。”

“安安,我真的好想你,今晚我多希望你在我身邊。”

“安安,我愛你。”

“安安,我最後悔的事就是把你一個人留在六安。”

。。。。。。

你情緒很激動,說了很多很多。

我們打了兩個小時三十七分鐘的電話。

“安安,我手機沒電了。”

“剩下的路我一個人走,手機沒電了。”

“好。”我早已經凍得麻木,手手腳腳冰涼,內心卻是前所未有的甜蜜。

很晚了,上了一天滿課的我卻一點不覺得累。

愛情是最讓人怦然心動的感情。

我躺在寢室的床上,嘴角依然帶著笑,回憶著你剛才所說的每句話。

現在已是淩晨,沒有地鐵,你一個人走在路上,應該快到學校。

程淇,我等了這麽久,總算聽到了這句話。

一切都是值得的。

快天亮的時候,我還是沒有睡著。

後來迷迷糊糊地進入夢境,似乎聽到了畢業那天你說的話。

涉水為淇,而你名為程安。

程安,一生快樂。

程安,我愛你。

程淇,我們是不是從校服到婚紗的愛情?

夢裏是十九歲穿著校服的你,帶著狡黠笑,從身後變出一個甜甜圈。

☆、安安,我怕我……

皖院的秋季過去了,銀杏葉落了,樹也變得光禿禿。

六安已經連著下了一個星期的雨。

每天都陰雨綿綿,讓人的心情很不痛快。

天氣冷濕。

六安的初雪來的那一天,我中午剛剛上完大學英語課,凍的手指疼,正打算去吃一碗熱騰騰的米線。

窗外有細小的雪花飄下,像極了春季的柳絮。

六安下了雪,這是2016年的第一場雪。

程淇,我在的城市下了雪,這是今年的初雪。

聽說童話裏說初雪許的願望會實現。

“程淇,我是不是該許個願,讓我們永遠都不分開呢?”

下課後我撐著傘拿著電話問你。

“傻瓜,這不叫願望。”你在電話那端笑了起來。

“我想想啊,你應該許個願望,你期末不掛科。”

你假裝認真的語氣,最後自己忍不住笑了出來。

“為什麽我那個不叫願望啊?”我問你。

“因為,這個是自然事實。”你平平穩穩的語氣卻似乎帶著萬丈光芒。

“事實?為什麽是事實呀?”我依然不依不饒地問。

“名字。”

二十年前,我們素未謀面。

而在我們出生時,父輩就已經用名字註定了我們之間的緣分。

程淇程安,這是冥冥之中的緣分。

我只顧著和你打電話,送外賣的電瓶車從我身邊飛馳而過。

“程安,小心。”

我聽到聲音還來不及回頭,手機被撞飛出去。

“程安。”是方林生在叫我。

“有沒有撞到你?”他跑到我身邊。

“我在你後面看到電瓶車簡直就快撞上你,嚇死我了。”

“哦,我沒事。”我低著頭找手機。

“下次下雪天走路千萬要小心,不要再玩手機了。”他撿起手機,對我說。

“好了好了,沒事的。一起吃飯吧。”他拍拍我的肩膀。

“謝謝學長。”我隨手把手機裝進口袋。

沒有註意到通話的界面仍在繼續。

我喜歡在下雪天吃米線,很燙,滋潤著舌尖。

我喜歡放很多辣,刺激著鼻腔。

方林生坐在我對面,笑著和我說這話。

然後輕輕用紙巾擦去我嘴角的湯漬。

吃完飯,我和他並肩走在學校的小道。

才一會兒的時間,路就已經覆蓋了白茫茫的一片。

我喜歡雪天。

幹幹凈凈,很純粹的世界。

我搓搓冰涼的手,放在嘴邊哈氣。

他牽起我的手,溫暖地握住,然後放進了他的大衣口袋。

望著我的驚愕,他眼底是無限的溫柔。

側身轉向我,看著我的眼睛。

他在我的額頭印了一個吻。

“我也喜歡雪天,更喜歡像雪一樣純粹的程安。”他說。

大概是手被暖,暖到心臟和神經末梢,這一次,我沒有推開方林生。

他一直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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